母亲节前的话

    一周前，女儿过了一岁半。再过两天，便是母亲节。我颇想给当了一年半（如果算上怀孕，便是两年多）母亲的老婆过一下，便问她想怎么过？“你来安排吧。”老婆话是这么说，可潜台词我已经听出来了——“你太不浪漫！”
    浪漫为何？如何做才算是浪漫之人？我跑到阳台上好好想了想，感觉自己的答案还是离老婆的正解较远。浪漫，在我看来，一定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期待，而是置身其中的真实感受：两个人照自己最真的想法、最对的感觉说话做事，忽然一霎那觉得暖洋洋——很舒服——很高兴——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想来这就是浪漫吧。如果刻意去营造就假了，没劲了。
    我把自己的心得说给老婆听，她没反驳，但也没太明确表示同意。我没太气馁，觉得起码我这种沟通的态度和做法还是好的，积极的。老婆是更感性的，想与之合拍，搭上点，其实也不太理性的我想来是任重道不远。
    说到母亲节的礼物，老婆命我以笑笑的口吻写封信给她。这个创意不错，但我有些排斥。其一，多年以文字谋生，让我越来越不愿意用文字表达情感，正如肉贩肯定不愿意用一块肥美的五花肉当成献给其夫人的礼物一样；其二，如果不加以虚构、杜撰，我一定是没法模仿笑笑的口吻、找到笑笑的思路，而如果用了春秋笔法，这文字又有何存在价值呢。
    我没法代表笑笑，也没法代表笑妈，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不矫情地说，女儿降生的这一年半来，我对“母亲”这个词的理解要比“父亲”这个词来得更深刻。“父亲”这个词对我而言，更多意味着我自己的改变，而非我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所有的朋友都说：“有了女儿以后，你变化太大了，完全是变了个人。”我知道这是对我渐变成熟、稳重、不争、平和的赞许，每每听来心头也总会一喜。的确，这种改变是我乐见也乐于接受的，我身体力行，别人也看得出，怎能不喜？
    然而，欢喜过后，我又总会有一种惭愧涌上心头。不错，父亲的身份是让我改变了，但我为这个改变所做的牺牲却是如此的轻易，甚至我觉得这些牺牲是幸福的——我的应酬少了，看书的时间就多了；我不那么争强好胜了，所以人缘也好了；我晚上抱女儿散步，变相地锻炼身体；周末一家三口去公园，让浮躁的心得以休憩平息……
    我兴高采烈地数着当父亲后自己得到的“收益”，一副“利己主义”的心态，却没有在乎到老婆数倍于我的牺牲。她的牺牲也很轻易吗？母亲这个身份让她只是幸福吗？凡事我只是想到自己，教我怎能不惭愧？
当了母亲后，老婆也似变了个人。她没了自己的时间，因为她下班后所有的时间都是为笑笑在流淌；她也没了自己的空间，因为她完全进入到笑笑的世界。
    老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知道照顾我的情绪、喜好、个人空间，而她自己却丢掉了一切。当我中午与同事共进午餐、吹牛闲侃之时，她要顶着烈日回家做饭、陪笑笑玩；当我晚上悠闲看书、看碟之际，老婆要带笑笑去“儿童乐园”、要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我常看到这娘俩相拥而眠的画面，笑笑的脸上还带着笑，而老婆却是累得实在顶不住才进入梦乡；深夜里，我或是一觉到天亮或是半夜爬起看球，而老婆却要不时“噢噢，妈妈在，妈妈在”地安抚笑笑、起身给她换尿裤；到了周末，我看音乐会、逛书店、泡图书馆无所不漏，而老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笑笑的身边……
    去年奥运会我去北京出差，一去就是二十多天，回家时见笑笑生病消瘦，开口便是对老婆的埋怨。其实，想想如果没有老婆不怕麻烦和身材走样一直坚持对笑笑母乳一整年，没有她事无巨细地细心呵护，笑笑又怎么会在这一年半里只病两次，健康成长？偶尔，老婆也会唠叨两句“那次生病，护士在笑笑的头上扎针打点滴，太遭罪了！”我知道，那天遭罪的一定不只是笑笑，针扎在笑笑身上，你的心里也必定是刀割火烧，而那一刻，我竟然都不在你们身旁。
    笑笑一岁半了，除了爱笑爱跑爱蹦跳就是不爱喝水外，还显示出了很强的语言天赋和音乐敏感度。她爱说话，老婆说将来一定像我爱说爱聊，她也随我爱唱歌，什么“小燕子，穿花衣”，什么“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基本上都能全篇足本地唱落下来。在已掌握的几首歌里，笑笑特别爱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和“妈妈妈妈，你辛苦了”，每次听她唱时，我打着拍子，心里也在默默跟唱——“妈妈妈妈，你辛苦了……”
    老婆，祝你母亲节快乐！未来的日子里，我这个父亲会向你看齐，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让“利己主义”见鬼去，争取让笑笑再多出半个妈来。
    写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的母亲——妈，您辛苦了，正是因为您的伟大，才有了我们幸福的一家。祝您健康长寿，母亲节快乐！

　　　点击复制本页文章地址，推荐给QQ/MSN上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