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阅读空间 > 小说

桃花盛开在江南

时间:2010-02-08 08:27:50  来源:好心情原创文学  作者:暮十一
  桃花盛开在江南
  风,刺骨的寒风
  卷起地上的残叶
  划过卧在镇门口的两边的石龙
  寒冷的夜晚
  风凛冽的呼啸
  穿过萧条的街道
  苍劲的树木上
  昏鸦发出仓皇的鸣叫
  那鸣叫如亡灵的梦呓
  一切的一切
  总会让人心底发寒
  第一章
  石龙镇,江南名镇。
  巽剑庄,石龙镇的最高处。
  自打我懂事起,我就在那里了,教我剑术的是一很老的老头,德高望重。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庄主也不知道。我有两个师弟,最小的叫蓁,他的武器是弓箭。另一个叫觋,师父教他的也不是剑术,而是暗器。蓁和觋是亲生兄弟。巽剑庄有数百弟子,师父却只教我们三个。巽剑庄的庄主一直都对我宠爱有佳。庄主有个小女儿叫槿晰。
  师父告诉我,当今江湖上有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大剑庄,分别分布在圣剑山庄周围,圣剑山庄是八大剑庄的中心,那里是天下剑客所向往的地方,上面的人都是天下绝顶的剑客。我问:“那师父您向往吗?”师父微笑,然后摇头。
  圣历三年。那年我四岁,师父给了我一把淡紫色剑柄的长剑。
  师父说:“这是老庄主的剑。”
  “老庄主?”
  “对,就是现任庄主的父亲,老庄主已西去。”
  “那为何要把老庄主的剑给我呢?”
  师父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弯下腰,对我微笑,笑容迷离,他抚摸我的头发,说:“孜鹊,你是个奇特的生命。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或者说是前世早已安排好了的,就像这把剑。”
  师父告诉我那把剑的名字叫释尘,我却总是不喜欢那把剑,我知道那是一把绝世好剑,可我总觉得那是别人的剑,我应该要有属于我自己的剑。
  巽剑庄上的风总是很大,风像剑一般,雕刻着苍劲的大树,树枝上的叶子被风打落得纷纷扬扬,弥漫着整个剑庄,如冬日簌簌飘下的落雪。气势恢弘的殿堂,金碧辉煌,阳光倾泄到宫殿的琉璃瓦上的时候,会有刺眼的光芒,如璀璨的繁星洒落在屋顶。
  人们总会说我是个奇特的生命,这使我一直都很疑惑,我问师父为什么,师父说你以后会知道的。师父又老又瘦,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起来像个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糟老头,可谁会想到,这个糟老头却是整个巽剑庄里武功最高的人呢。
  我和师弟他们所用的武器虽然不一样,但师父却是一起传授,师父常说,不管是出剑、放暗器还是箭,速度都要快,以快制敌,出招时不能做任何无效的动作,制敌慢了,反倒会被敌所杀。
  后来我发现我确实是个奇特的生命,因为我的动作总是比别人快很多,快到别人都看不到我出招,师弟们射出的暗器和箭,我总是能很轻松的伸出手指夹住。我问师父是不是这样,师父说:“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
  “我说过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师父如是说。
  第二章
  十九岁那年,我已成了英俊挺拔的少年。我的师弟们,也是桀骜潇洒的男子,他们的功力也很深厚,我已很难接住他们射出的暗器和箭。现在几乎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觋的暗器,甚至一片树叶、一粒砂石,而蓁也是箭无虚发,百步穿杨,他已能够把内力凝结成箭,然后射出,杀伤力巨大,势不可挡,做到无箭胜有箭,只是这要耗去很大的内力,师父说现在江湖上已没有几人是我们的对手。而庄主的小女儿,槿晰,则长成有着惊世颜容的少女,乌黑的发丝,微翘的鼻子,细长的眉毛如风中轻扬的柳叶,晶莹的黑眸,如幼童般清澈黑亮,颜容秀气得不食人间烟火。
  槿晰是庄主的宝贝女儿,却从小不习武。我在丛林里练剑的时候,槿晰总是倚在桃花树旁微笑着看我,粉色的桃花把槿晰衬得更加柔媚。肃杀的剑气会让桃花瓣漫天飞飏,弥散的桃花萦绕着槿晰,画面美幻得让人感觉迷离。
  有一次练完剑,我问槿晰,你为什么不愿学武呢?
  槿晰掏出她的丝巾,替我拭额上的汗,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她说:“孜鹊,你会一生都保护我吗?”
  我说:“当然会。”
  她又笑了,笑容恬静,然后他看着我,大大的眼珠清澈无瑕,她轻声说:“那我还要学武做什么呢?”
  在我心中,槿晰一直都是我最可爱的小妹,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她。
  槿晰说她喜欢和我一起看漫天的星星。在夜晚的时候,我和槿晰经常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浩瀚的天穹上皓洁的朗月和漫天的星星,就这么一直坐着,一直不说话,万籁皆静,任猎猎劲风掀起我雪白色的长袍,有时我会感到很难过,因为我一直觉得很孤独。槿晰发现我难过的时候,就会跟我说话,她总是那么天真无邪。槿晰经常对我说:“孜鹊,你不要经常那么忧伤啊,看到你不快乐我也会难过的喔。”
  二月初,乾剑庄的人登门造访,听说他们此次造访是为了和巽剑庄研究剑道。师父告诉我,后天乾剑庄的人要和我们切磋剑术。
  到了比剑那天,我带上了师父给我的释尘。乾剑庄这次一共来了二十人,师父告诉我坐在我们庄主旁边的是乾剑庄的庄主。他们坐在最上面,乾剑庄的庄主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人,服饰整洁,衣着雍容华贵。坐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儿子,剑眉星目,是个很英俊的男子,长得和乾剑庄庄主有几分的相似。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坐在他身旁,肌肤如雪,吹弹欲破,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眼角有着柔美弧线,如春日雨后的桃花瓣,黑亮的眼眸里似乎总是弥漫着春雨,俊俏的脸颊上还有着两个深深的酒窝,乌黑柔韧的青丝散落在肩后,还有几缕发丝轻飏在脸旁,楚楚动人。她发现我一直看着她,白皙的脸颊顿时如染蔻丹,莞尔一笑,宛如桃花的绽放,娇羞的低下了头,模样更是可人。
  比剑开始了,巽剑庄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少年上去了,乾剑庄的也上了一人。
  两人拔剑,终于出剑,那少年每次出剑都被乾剑庄的人很轻松的一一破解,想必乾剑庄的人已对我们的剑术研究得相当透彻,乾剑庄的剑术变幻多端,很快那少年就被打败。
  我看到了他们庄主诡异的笑容一掠而过。
  巽剑庄又上了三个弟子,后来还是败了,我看到庄主皱着眉直摇头,然后笑着对乾剑庄庄主说:“乾剑庄的剑术果然了得啊。”
  乾剑庄庄主也恭维道:“哪里哪里,是巽剑庄太过谦让罢了。”
  我记得第五个上去弟子叫菱,以前师父让我和他比过剑,他的剑术精妙绝伦,只是他的动作没我快,后来还是败给了我。
  他的剑术明显比前四个的要好很多,两人激烈打斗,剑与剑的碰撞,发出铿铿尖锐的声响,臾须间,乾剑庄的人就被击败了,庄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乾剑庄也上了几个弟子,一直斗到夕阳快落山,乾剑庄的人接连被击败。
  乾剑庄的庄主对他身旁的那个少年说:“柳栩,你上吧。”柳栩站起身,刚才那个姑娘微笑着对他说:“哥哥,加油喔。”她的笑容清澈,柔媚水润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长长的睫毛往上翘,红润的脸颊,深深的酒窝,嘴角画出柔美的弧线,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那含苞欲放的花蕾突然绽放。
  柳栩纵身一跃,身轻如燕,玉树临风,长发轻扬在身后,翩然可是桀骜。他轻轻的歇在了台上,他的剑是幽蓝色的剑柄,他拔出了剑,剑通体发出微微的淡蓝色寒光,他拔剑疾速刺向菱的下盘,菱腾空一跃,跳到了半空,哪知柳栩刚才用的是虚招,他剑锋一转,刺向已跃在空中的菱,菱无法改变自己下落的方向……
  菱败了后,又上了许多弟子,但都被柳栩在七招内击败,我看到那姑娘欣慰的笑容。师父说:“孜鹊,到你上的时候了。”
  我带着释尘纵身一跃,歇在了台上,从旁人惊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连我是怎么来到台上的都没看清楚。那姑娘看着我微笑。
  我举起释尘,说:“出招吧。”柳栩神情诧愕,问我:“你为何不拔剑?”我说:“不需要。”我看到柳栩愤怒的表情,我知道他是认为我在轻蔑他,可我觉得真的没有拔剑的必要,那姑娘的神态也显得很惊讶,然后微笑。
  柳栩愤然挥剑,向我刺过来,我很轻松的闪过,他屡屡进攻都被我很从容的避开,他的剑算是很快的了,可是再怎么快也快不过我的动作,我相信他连我是怎么避开的都没看清楚,他的进攻愈发猛烈了,招招致命,我开始用剑抵挡,他的剑却一点也没有收敛,我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比剑,但又不想让他输得太难堪,于是就想夺下他的剑,我的剑销贴着他的剑旋绕,他的攻势也渐渐减弱,他开始防卫起来,终于,我找到了机会,我把剑用力一挥,他的剑便随着飞了出去,我突然发现那剑正疾速飞向那姑娘的方向,飞剑的速度极快,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少年挥出自己的剑,向那飞剑斩去,两剑相撞,铿的一声,那飞剑还是从姑娘肩头划过,那姑娘脸色煞白,呻吟一声,深红的血染透了姑娘的衣襟……
  傍晚时分,师父告诉我,那姑娘由于受了惊吓,正躺在房里休息,现在已无大碍,只须静心养伤。我安心了些许,若是那姑娘有什么不测,我也会抱憾终身。也不知是怎么了,当晚那姑娘的音容笑貌,她的一切一切,总是不停的在我脑海里闪现,令人迷醉。
  两天以后,我终于又见到了那姑娘。那是在巽剑庄的殿堂里,那姑娘的脸色还是苍白,她依偎在她父亲的怀里。那天,乾剑庄庄主向我们道别。巽剑庄庄主挽留道:“我看贵千金有伤在身,为何不多住几日,要走得如此急促,莫非乃鄙人招待不周?”
  乾剑庄庄主客气道:“哪里哪里,我等已在贵庄打扰多日,给贵庄也带来诸多不便,还望海涵,庄主难道不知道下个月十五是什么日子?”
  巽剑庄庄主不觉恍然,说:“哦,柳庄主说的可是下个月圣剑山庄的剑道会?”
  “正是,我等这次回去正是为了准备下个月的剑道会,”乾剑庄庄主看了一下他怀里的女儿,对庄主说:“只是颜儿她自幼身体娇弱,这次回去必经路途奔波,不知颜儿可否在贵庄多打扰几日,待到下月十五,圣剑山庄再会合?”
  庄主说,“当然可以。”其实这正是我想说的。
  乾剑庄庄主告辞。柳颜儿就和槿晰住在一起。
  当天夜晚,我和觋坐在一棵大树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浓黑的眉毛斜飞在微凸的眉骨上,风中的觋,显得桀骜不驯。
  觋是个很沉默的人,他不喜欢跟别人说话,除了我,他经常微笑着跟我说,师哥,你是我最尊崇的人。我看到他的眼神充满敬畏。有次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他说:“因为你比我强。”
  那天夜晚,觋沉默了很久,觋问我:“师哥,你喜欢柳颜儿对吗?”
  我点头。
  他又问:“那你喜欢槿晰吗?”
  “嗯…喜欢,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我一直都是把槿晰当作小妹看的,我回答道。”
  我看到了觋迷离的微笑,笑容诡异可是英气逼人。
  三天后,下了一场大雨,我很不喜欢下雨,那场大雨却纷纷扬扬,浸透了屋外的一切。
  雨后,师父对我和师弟们说:“孜鹊,蓁,觋,你们已是中原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孜鹊,三月十五那天,圣剑山庄会开始举行剑道会,天下剑客皆可参加,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各大剑庄的人都会去,剑术最高的人会成为剑圣,受到天下剑客的崇奉。如果再能打败侍剑圣君,就能得到传说中的龙啸剑。现在是检验你能力的时候了。蓁,觋,你们也一起去吧,你们不是剑客,不能参加剑道会,你们从小在剑庄长大,也一起到外面看看吧。”
  我问师父:“龙啸剑厉害吗,有这把释尘锋利吗?”
  师父说:“嗯,龙啸剑乃天下第一宝剑,无坚不摧,能劈山开石,比这把释尘何止锐利百倍,只是这把宝剑本身就凝聚了灵气,不是任何人都能驾御,况且,宝剑只有遇到更强的人才能更显出它的威力,侍剑圣君也一直在寻找那个能驾御龙啸剑人,所以,才会有圣剑山庄的剑道会。”
  我问:“侍剑圣君很厉害吗?”
  师父说:“那当然,侍剑圣君剑术登峰造极,深不可测。”
  我又问:“那我能打败他吗?”
  师父说:“能不能打败要自己试过才知道。”
  师父说圣剑山庄很远,要赶十天的路才能到,现在距剑道会开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离开巽剑庄那天,师父告诉了我为什么我是个奇特的生命。他说:“你出世的那天和巽剑庄的老庄主逝世的那天是同一天,巽剑庄现在的庄主信佛,他是老庄主的儿子,他认为你是老庄主的转世。”
  庄主说江湖险恶,不肯让槿晰去圣剑山庄。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槿晰坐在屋顶上,望着漆黑的天穹上薄云缭绕的玉盘,一直没有说话。凉风从耳边拂过,吹起我肩后的发丝,苍蓝色的月光下,槿晰的脸楚楚动人。过了很久,她轻声的问:“孜鹊,你一定要离开巽剑庄吗?”
  我说:“我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我想得到龙啸剑。”
  月光在屋顶上铺展开来,瓦片如波澜的湖水,一阵一阵涌向屋檐,风吹散了槿晰的头发,满头乌黑飞扬在风里。我看到她的眼眶里闪烁着的光亮,晶莹如星光,那光亮从脸颊划落,一颗一颗的,落在青色的琉璃瓦上。整幅画面宛如泛舟湖面,泪水溶于了湖水,凄美、幽婉。我侧身把槿晰抱在怀里,她的身子柔弱得让人怜惜。
  她轻声的说:“那我等你回来。”
  第三章
  三月初,乍暖还寒,茂密的桃花点缀了整个巽剑庄。
  我、觋、蓁、柳颜儿,四人走出了巽剑庄,柳颜儿的伤没有痊愈,一路上都由我来照顾她,于是,我们就熟悉了很多,我本来是叫她柳姑娘,她说那样称呼过于生疏,就让我叫他颜儿。
  我们来到石龙镇,到镇上的时候已是傍晚。天边的云被夕阳烧得火红,苍鹰在云边肆无忌惮的滑翔,凄凉的叫声融合在风里,飘向远方。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颜儿对我说:“我们先住进客栈吧,明天再继续赶路。”于是,我们住进了一家客栈。
  在我照顾颜儿的时候,我们的沟通也多了。说到槿晰的时候,我告诉她我们之间的感情像兄妹一样亲密,我经常和她一起在屋顶上看漫天星光,说许多的话。
  颜儿有伤在身,须有人和她同住一间房来照顾,蓁也争着要照顾她,可是男女有别,颜儿也很为难,然后颜儿说:“我受了剑伤,孜鹊也很自责,让他来照顾我吧,也算是将功抵罪嘛。”于是,我就和颜儿住一间房,蓁和觋各住一间。
  到了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颜儿在房里休息,说胃口不大好,让我们先下去吃。蓁叫小二准备了一些馒头,用在路上吃,然后小二又上了几盘菜,小二在桌上摆好了菜后准备离开,觋用冰冷的语气说了两个字,他说:“站住!”
  那小二停了一下,觋也站起身,那小二突然纵身一跃,欲从窗口飞出,觋动了一下手指,我知道他的暗器已射出,只听到轰的一声,那小二仰面栽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他死了。客栈里的人都被吓得尖叫着逃跑,桌子和长凳都被挤歪,那客栈老板也不知踪影。颜儿听到了下面的喧闹,也走了出来。
  蓁问:“怎么了。”
  觋回答说:“菜里有毒。”
  我说:“那你怎么就那么冲动的把他杀了呢!”
  觋说:“我没有,我只是把暗器射在他的腿上,而且我的暗器上没有毒。”
  我知道觋是绝顶暗器高手,自然也要跟毒打交道,所以当菜上来的时候,他就能闻出了菜里有毒。
  我们检查了那小二的尸体,觋的暗器确实是射在了他的腿上,这显然不是导致他死亡的原因。接着,我们又在小二的喉咙上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红点,那是血液凝固所产生的,觋从那红点里拔出了一根很细的针,那针细如发丝,却坚硬无比。
  杀小二的另有其人,只是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我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起程吧,蓁,那些馒头也不能要,肯定也有毒了。”
  我们刚出客栈,就来了一大群身穿白衣的人把我们围住,我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因为他们的面容都被一张张白布所遮盖,我看到他们眼神里露出了令人窒息的杀气,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变得肃杀,飞鸟在铅灰色的苍穹上仓皇的划过。
  颜儿抱着我的胳膊,躲在我的肩后,看得出她很害怕,因为她把我的胳膊抱得很紧。我说:“颜儿,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没有人能伤害到你,除非我倒下。”颜儿的手放松了些。
  蓁抽出了他背上的三支火红色箭,然后熟练的上弦,箭在拉满的弦上,像是跳跃的火焰,那箭头的尖端,闪烁着凛冽的光亮,令人目眩。
  觋虚无的用手招了一下,地上的几片树叶飞到了他手中。
  我也拔出了释尘,释尘发出了淡紫色的光芒,那光芒让人心底发寒。
  那群白衣纷纷拔剑,剑与剑销摩擦发出凛冽的声响,那声响却让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再无杂音。
  他们挥剑向这边冲来,颜儿突然又紧张起来,她把我的胳膊抱得特别紧,我看到觋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手上的落叶瞬间化作一道疾光,那疾光射向白衣,那群白衣在瞬间倒下了几个。
  蓁的箭也射了出去,箭刺进白衣们的胸膛,发出一声声闷响,那些中箭的人应声倒下,令我吃惊的是,那箭从白衣们的身体穿出,又射中后面的人,接着又从身体里穿出,再插进第三个人的胸膛,连我也没有想到蓁的箭术已进步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那些白衣还是无法靠近我和颜儿,臾须间,那群白衣已全部倒地,鲜血从他们的胸膛喷薄而出,那雪白的衣服也被染透,他们躺在血泊里,面孔扭曲,放大的瞳孔流动着血丝。颜儿倒在我的怀里哭了,眼泪从她白皙秀气的脸上滑落,打湿了我的衣服……
  石龙镇很大,在夕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走出了石龙镇,火红的天穹上,偶尔有几只忘了归巢的飞鸟在嘶鸣,苍凉的鸣叫,惊散了天边的红云,那红云像涟漪一般,四散开来。疲倦的飞鸟扑打着翅膀,和凉风一起,滑向远方,地上少许的残叶,被呼啸的凉风卷起,吹打在镇门口两边的石龙上,那石龙卧在地上,气势磅礴,眼神凛冽且肃杀,龙嘴张得很大,我似乎听到了它的咆哮,粗大而尖锐的爪牙,深深的抓在地上,似乎欲从地上奔腾而起。
  赶路的第三天很平静,没有昨天的那些血雨腥风。
  第四天中午,我们走进一家客栈,客栈里的人都快满了,老板娘自然十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她在柜台上边打算盘边大声吆喝小二,那小二忙得满屋子跑,我看到只有角落里剩下一张桌子,那客栈里大都是带剑的人,看起来好似江湖剑客,还有一些人围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议论,内容无非是关于十五那天的剑道会。
  我们坐在那张角落的桌子上,叫了几个菜,这时,进来了一个面容很秀气的少年,秀气得像女子,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而且弯,与他的容貌不大相符的是,他的下巴上长着几绺胡子。我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他,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以一个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坐在几个剑客刚刚离去的那张桌子上。
  小二上了菜,一个长相很粗犷的大汉向这边走来,他脸上长满了浓黑的络腮胡子,那胡子和他头发一样又脏又乱,他赤着胳膊,胳膊上也长满了很黑且长的汗毛,他提着一个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到颜儿身边,满身的酒气,他看着颜儿,突然哈哈大笑,浓重的口气里面夹杂着酒气和怪异的臭味,他扯大嗓门说:“哈哈……小娘儿们…长得还…还挺…标致的,来…来陪大爷我喝…喝酒!”
  我看着他,说:“滚!”
  他又把目光移向了我,眼睛里像要暴出血丝来,他举起他那厚实粗大的拳头,正欲向我这边挥来,我用很快的速度了在他的腹部踹了一脚,那人被踹飞,轰的一声,倒在了那个秀气少年的桌子上,那桌子哪里受得住如此重压,轰然坍塌,那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得猛然站起来,客栈里的人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没有一点骚乱,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显然他们是经常经历像这样的事。
  客栈里没有了空座,我就邀那少年和我们坐一起,当那少年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兰花香味,这味道让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于是更加确定他是谁了,我喊他:“槿晰。”那少年怔住了,然后,他转过头微笑着看我,他拔下贴在下巴上的胡子,摘下了束头发的帩头,黑亮的头发滑落在肩后,如月光的倾泄,他在瞬间变成了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笑着说:“孜鹊,想不到还是被你看穿了,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呵呵。”她看着我,又是莞尔一笑,那笑容纯净得无以复加。
  槿晰告诉我,她是冒充了剑庄的丫鬟,才蒙混出剑庄的,女儿家孤身上路是不方便的,所以才扮成男子。槿晰换上了女子的服饰,更加楚楚动人,一身雪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白净得没有一丝瑕疵,如出水百合,几缕青丝萦绕在耳后,卷翘的睫毛下,闪烁着水润晶莹的黑眸,白皙红润的脸颊,小小的鼻子,微微翘,颜容梦幻,没有一丝瑕疵。
  第二天,我们又要起程,这次我们是五个人,槿晰和颜儿形影不离,槿晰穿着一身雪白色的丝织长袍,轻盈得像随时要飘起来,颜儿穿的是妃色长袍,两人站在一起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当我看到她们的时候,我几乎怔住了,两人漂亮得如虚无可是奢华的梦境,让人感觉迷离。我看到路边的人总是频频回首,那回首的还包括女人,想必他们从未见过两张如此梦幻的颜容。
  我们走进闹市,槿晰突然站住了,她一直看着路边一个小贩卖的木偶人,在那个木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木偶人,那小贩手艺很精湛,那些木偶人栩栩如生,有的是剑客,被上背着一把长剑;有的是书生,正捧着一本书低头思索;还有一些雕刻精细的女子,面容清晰,颜容绝世。然后槿晰又微笑着看我,笑容天真。
  我说:“槿晰,我买了送你吧。”
  她笑着点头,然后拿起一个剑客模样和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模样的小木偶人,槿晰把那个剑客模样的木偶递到我面前,说:“孜鹊,你看,这个人多像你。”她又看了看那个少女模样的小木偶,低声说:“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的吧。”我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忧伤。
  那小贩看得半响才回过神来,又立刻附和道:“姑娘好眼力,我做这两个木偶的时候,确实是把他们当一对做的。”
  我随口问了句:“那这个女子又像谁呢?”
  槿晰微微的笑了,可是一直没有说话。我给了那小贩银两,继续上路。
  我们走进了一片枫树林,那树林里长满了茂盛而且参天的枫树,风吹得那些枫叶哗哗作响,那声响令人心旷神怡,阳光透过火红的枫叶,在被树叶覆盖的地上呈现出一个个光斑,抬头仰望那些遮天蔽日的枫叶,那枫叶被阳光刺得变成了半透明体,看起来很柔和,这片树林地上,落满了陈年的枫叶,所以路变得很松软,我不喜欢走这样的路,因为走在上面我总觉得不安全,像是地上随时会出现陷阱。
  我们走进树林深处,树林的光线变得幽暗,气氛也很幽深,周围潮湿的空气在瞬间变得冰凉,凉彻心底,突然,树丛中不知是哪里冒出几只飞鸟,拍打着翅膀,仓皇的飞走,四周的空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气,那杀气一点一点的蔓延,笼罩了整个树林,枫叶纷纷扬扬,融合在杀气里,随着杀气一起,萦绕在周围,也分不清那飘飞的枫叶到底是地上的还是树上的,枫叶弥漫在空气里,如飘飞的冬雪。
  当纷飞的枫叶全部都落下的时候,周围变得异常安静,气氛变得诡异,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突然,我听到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向这边逼近,显然是有一大群人飞奔而来,不远处的几道光线开始闪烁,在微弱的光线里,我隐约看到许多身着黑衣的人在树林里疾速穿梭,那黑衣融合在黑暗的光线里,身影迷离如鬼魅,我看不清来了多少人,在仓促的脚步声里,夹杂着一阵阵拔剑的声音,剑与剑销相摩擦,那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拔出了释尘,颜儿很紧张,她像上次一样,把我的胳膊抱得格外的紧,槿晰看上去也很害怕,她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迷离,像是被恐惧所笼罩,却又弥漫着一丝忧伤,要是在以前,她也会抱住我的胳膊,躲在我身后,可是我的另一支胳膊是要运剑的,觋护在了槿晰的前面,地上的枫叶不断的飞进觋的手中,又不断的化作闪电,飞向那群黑衣。
  蓁非常的熟练把箭上弦,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声闷响,那闷响是飞箭射入胸膛,撕裂肌肉所发出的,我几乎不用出手,因为没几个黑衣能靠近我,他们都死在觋和蓁的手下,这次的黑衣比上次的白衣多很多,身手也好很多。
  不久,蓁的箭已用完,我看到他虚无的拉开了弓,弦被拉得很满,而弦上却并没有箭,他松开了弦,他面前的空气像是变成了液体,我似乎看到了空气在波动,如涟漪一般,涌向四周,当那涟漪涌到黑衣们身前的时候,那黑衣被震得向后弹飞,然后跌倒,倒在落满枫叶的地上,黑红的血液,染透了地上的大片枫叶,那枫叶残酷的吞噬着腥臭的鲜血。
  当最后一个黑衣要靠近我的时候,觋的一片枫叶像疾光一样射向那个黑衣,那黑衣挥出剑,枫叶和剑刃相撞,铿的一声,枫叶被斩断,那剑也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迅速举起剑,向我斩来,颜儿更紧张了,她突然把我抱得更紧,我知道她很害怕,他刚要运剑下斩的时候,他的动作被定格了,他再也动不了了,因为,他死了,他的眼神里露出惊讶的神色,我知道他是不敢相信我的剑会这么快。然后他的眼神失去了光芒……
  我们走出树林后,我对大家说:“我们一路上都被人追杀,看来敌人是很清楚我们的行程方向了,如果再按原来的行程方向走,这一路上定然又会被追杀,而且暗箭难防,所以,我想改变行程方向,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大家都同意了,于是,我们开始了改正后的行程,这使我们绕了许多的弯路,但是我们还是被追杀了两次,这两次的敌人比以前还要厉害。这使我很疑惑,怎么改变了行程还是有人追杀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中有内奸,在沿途给敌人留下记号。这是我不愿意相信的。
  我突然觉得这些日子一直都冷落了槿晰,每次遇上敌人的时候,槿晰都由师弟来保护,可是我却分明看到她眼神里的伤心和无助。有一天晚上,我跟槿晰说:“槿晰,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了。”槿晰笑了,笑的时候还是那么好看,天真,可人。
  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坐在屋顶,头上的星星不时的闪动,璀璨迷人。我们的头发飘散在风里,我看着槿晰说:“槿晰,我们结义金兰吧。”
  槿晰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眼神,然后她点点头。
  头顶的星星依旧灿烂。
  此后,我们便已兄妹相称。
  行程的第九天,我们像往常一样继续赶路,我们在路上行走,湛蓝的天空像是被罪恶的爪牙撕裂了一般,从中绽出几朵白色的云来,那云很长,像是天空的裂缝,鸟在云中仓皇的穿梭,太阳挂在苍穹上,发出令人目眩的金光,金光铺展在白色飞鸟的羽毛上,那飞鸟看上去似乎也在发光,显得璀璨夺目,太阳带来的不只是光,还有热,地面被烘烤得发烫,我看到远处路面上的空气像炊烟一样在流动。
  我们走了几个时辰,遇到了一个茶棚,那茶馆很小,孤独的耸立在路边,门前的竹竿上挂了一个用来招揽顾客的望子,望子上写了一个很大的“茶”字,从远处飘来的热风,把望子吹得猎猎作响,茶棚的老板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者,却精神抖擞,下颚上有一道洁白的胡须,胡须很长,老者看上去很慈祥。我是很喜欢喝茶的,这里的茶很清香,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有如此之好茶。
  我们喝完了茶,歇息了一会,然后又起程,这条路上有许多小岔路,我们走了很远的时候,我说:“我刚才把玉佩忘在那个茶棚了!我现在回去找,你们等在这里,我马上回来,”然后我又说:“你们也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丢失了的。”
  他们都说没有。在独自返回茶棚的路上,我一路仔细的寻找内奸留下的记号,终于,我找到了两样东西。我索回了存放在茶棚老板那里的玉佩,谢过老板,然后继续上路,后来,再也没有被人追杀,我想是因为那沿途的记号被我拿了两个,所以中断了。
  第四章(上)
  经过一路坎坷,我们到了圣剑山庄。
  我们站在山脚下,看到圣剑山庄的宫殿高得几乎接近天宇。气势恢弘,流光溢彩,圣剑山庄高耸入云,被萦绕的云雾所笼罩,宛如人间仙境,充满迷幻。我不得不承认,它比巽剑庄要华丽壮观得多,阳光照耀下的圣剑山庄,金光闪耀,璀璨夺目。
  我们花了两个时辰才登上山顶,山庄的大门前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写有“圣剑山庄”四个大字,那字写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飘逸洒脱,懂剑术的人都能看出,写那字的工具不是别的,就是剑。
  由于改了行程方向,到圣剑山庄的时间比师父说的晚了三天,当我们到来的时候,圣剑山庄已来了许多人,从他们走路时的步法看上去,各个都是剑术绝顶的剑客。
  站在山庄的边缘,放眼望去,看不到山庄的尽头,圣剑山庄山庄的中央是一个建筑奢华的宫殿,满目珠光宝气,名曰“龙啸殿”。
  整个龙啸殿几乎有四分之一的巽剑庄那么大,宫殿的围院内,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就是比剑的地方,宫殿旁还有一个池塘,清澈碧绿的池水上,漂浮着池边树上落下的叶子,像是一弯弯荡漾的纸船,那叶子从树上静静的滑落,在空中飞旋,然后落到水面,引起几道涟漪,那涟漪一圈圈散开,把水中安详的倒影打得摇摇晃晃,树下种满了一些不知名但很漂亮的花草,碧绿的池塘上,不知是哪里来的蝴蝶,弥散在整个塘面,那些蝴蝶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赤、橙、黄、绿、蓝、靛、紫,应有尽有,漂亮得让人迷醉。据说里面住的就是侍剑圣君。
  在这个宫殿的周围,分别按照乾、坤、坎、离、震、艮、巽、兑的地理位置设有八栋庭院,每个剑庄的人都能住进自己的庭院,这八栋庭院虽然没有龙啸殿那么宏伟奢华,但却也精巧雅致,庭院广阔,绿树萦绕。
  在这些庭院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庭院,名曰“聚贤轩”,这是给江湖上的剑客们住的,这栋庭院有一百九十个房间,都是给江湖剑客住的,这里是整个山庄最喧闹的地方。
  在八卦里,“巽”代表“风”,我们五人住进了“凌风轩”,那里是巽剑庄的人住的庭院,这里种下了几棵桃树,璀璨的桃花笼罩了整棵桃树,这又让我想起了巽剑庄的桃树,这栋庭院有九个房间,每个房间的布置都是一模一样,房间里一尘不染,连窗台上也吹不起一丝灰尘,每天都有人来精心打扫,房间内宽敞明亮,阳光穿透窗前的绿树,洒落满地光斑。清晨,阳光在窗台铺展开来,树上的鸟传来清澈婉转的鸣叫,一切都沁人心脾。颜儿和槿晰同住一间房,我们各住一间。
  “玄天轩”和“凌风轩”名字的来由一样,在八卦里,“乾”代表“天”,所以乾剑庄的人是住在“玄天轩”。到了第二天,颜儿要去玄天轩和她爹会合,于是,颜儿去了玄天轩。
  在仆人们要来打扫房间的时候,槿晰告诉我们,颜儿的手帕忘在了房里,槿晰说要自己送去,直到下午快吃饭的时候,槿晰和颜儿一起回来了,她俩一直形影不离,槿晰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得出她有心事。果然,在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坐在一张八仙桌上,槿晰拿着筷子,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肯定是在玄天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槿晰一直都没有吃饭,我夹了菜给她,正欲问她,她突然说:“孜鹊,今天晚上我有事要跟你说,知道是什么地方吗?”我看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忧伤。
  我说:“知道。”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将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在晚上的时候,我来到了庭院的屋顶,苍蓝的月色下,我看到槿晰和觋都在上面,下面的一幕却让我惊呆了,我不愿相信那是真的,或者说是不敢相信,因为我看到觋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支箭,他握着箭的羽毛末端,而箭的另一端,却插入了槿晰的身体……
  在槿晰倒下的那一刹那,我只听到嗡的一声巨响,脑子里没有了思绪,我几乎从屋顶跌下,我泪流满面的跑到槿晰身边,她脸色苍白,失去了昔日的红润,她闭上了眼睛,我大声的叫她:“槿晰,我是孜鹊,我是你哥哥呀,你快看看我啊!你快醒来啊!”我看到槿晰的眼皮努力的往上睁,她艰难的从怀里拿出了上次我给她买的两个小木偶,那木偶上也染上了一块块鲜红的血液,我听到她用很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孜鹊……小心……”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她再也发不出声音了,我怀里槿晰身体,在瞬间变得沉重。她漂亮的脸上沾上了一点绯红的血液,我捧着槿晰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哭着低声说:“槿晰,你快醒来啊,我知道你是装睡的,你别骗哥哥了好吗,哥哥这次真的被吓到了,你快醒来啊,哥哥会帮你买好多好多的木偶人的,你不是说喜欢和哥哥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星星的吗,你快醒来呀,哥哥会陪你一直看到天亮的,你别睡了啊,你怎么可以不理哥哥了呢,你看哥哥都哭了啊,你快醒来呀,你快醒来呀,你快醒来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往外涌,打湿了槿晰的衣襟,槿晰的身体还是那么柔弱,让人怜惜。
  觋面无表情的说:“孜鹊,她已经死了……”
  我说:“滚!你胡说!槿晰没有死,她怎么会就这样就死了呢,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等一下就会醒来的,她会醒来的,她说过要和我一起看星星的,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槿晰,你别再装睡了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哥哥啊,你别再骗我了,你别再骗我了……”我哭喊道。
  哭声弥散在夜晚的风里,漆黑的天穹上,星光依旧闪烁,点缀了狼牙月,美好的景色在瞬间变得残酷,我抱起槿晰,让她依偎在我怀里,假装她在和我像以前一样,一起看漫天弥散的星光,我伤心的时候她总是会跟我说话,可是这次,她却没了声音,我突然似乎又听到她对我说:“孜鹊,你不要经常那么忧伤啊,看到你不快乐我也会难过的喔。”然后她清澈的笑容浮现在我眼前。当巽剑庄的桃花盛开的时候,妃色的桃花瓣,总是萦绕在槿晰身边,纷纷扬扬,美若天仙。
  那晚我哭得很伤心,从所未有的伤心,觋一直在我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站着。
  那两个小木偶人还是在那么的安详的微笑着,笑容依旧平静,我看到那个剑客模样的木偶上写了“孜鹊”两个字,那天的情景又在我眼前浮现——槿晰眼神忧伤的说:“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的吧。孜鹊,你看这个剑客多像你。”我问:“那个女子又像谁呢?”她就微笑着,没有说话,那笑容突然变得模糊,然后变得伤感。终于被风吹散。一切重新归于黑暗,那个少女木偶上也写了两个字——“颜儿”。
  那晚,我拿起释尘,插进了觋的胸膛,觋就那么站着,没有避让,我听到胸膛被撕裂的闷响,绯红的鲜血从胸膛喷薄而出,鲜血像细小的桃花花粉一样,弥散在风里,血溅到了我雪白色的长袍上,长袍被风猛烈的掀动,飘扬在风里,血溅到了觋年轻英俊的脸上,染透了他浓黑立体的眉毛,他脸上的,不只有血,还有泪,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哭了,哭得没有声音,泪水溶合在血里,他看着我,一直泪流满面,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完了一句话,然后就闭上了眼。
  我没有跟蓁解释什么。
  我把他们葬在了圣剑庄的山顶上,那棵粉色的桃花树下。
  用花瓣,祭奠那逝去的亡灵。
  第四章(中)
  第二天,颜儿跟我说:“孜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傍晚到我房里来一下。”
  其实我正准备去找她,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去了。
  颜儿端着一壶酒还有两个很精致的玉器杯出来了,她把两只玉器杯放在桌上,端起酒壶。我说:“有什么事?”
  她说:“来,先把这杯酒喝了,我再告诉你。”她把酒杯里斟满了酒,那玉器杯显得晶莹剔透,我们一饮而尽。
  我说:“到底什么事,说吧。”
  她突然微笑起来,笑容迷人可是诡异。
  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眼色充满惊恐和痛苦,她脸色苍白,表情变得扭曲了,鲜血从她嘴角滑落,她倒在桌子上说:“你……你……”
  我说:“没错,是我,刚才你把杯子放在桌上的时候,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和我的杯子调换了,你根本就没看清,我知道你在我的杯子里下了毒,我知道那个内奸就是你!我知道杀死槿晰的也是你!”
  我的眼泪突然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沉默了。她又突然笑了,像是在嘲笑。她笑着说:“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
  我说:“不,还记得在茶棚喝茶的那天吗?那天我故意把玉佩存放在茶棚,等我们走出了很长一段路,我就说玉佩忘在了茶棚,因为我知道内奸一定会在我们走过的路上留下记号,让敌人能随着线索跟踪我们,于是我要回去找内奸留下的记号,然后我问过你们,有没有谁的东西也丢失了,可是你们都说没有。”我拿出那天在返回茶棚的路上捡到的两块手帕,那两块手帕上都有一种奇特的香味。我说:“这个是你的吧。”
  她看着我,说:“说下去。”
  “你去了玄天轩那天,槿晰告诉我,你的手帕忘在了房里,我发现那块手帕上面也有一种和那两块手帕一样的香味,也就是说,那天你的手帕丢失了,但是我问的时候你却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手帕就是你故意留下让敌人跟踪的线索,你怕引起我的怀疑,所以那天你才没有承认你的手帕丢了,可是适得其反哪。于是,我就怀疑你,接着我又想起我们第一次在客栈吃饭那天,我原本还以为那天没下来吃饭是巧合,其实你早就知道菜里有毒,因为那小二就是你们安排的人,当小二要逃走的时候,觋用暗器射中了他的腿,可是小二还是死了,是你杀了小二,你杀他有两个目的,第一,你怕他把你们的计划招了出来,所以杀人灭口,第二,你为了让我怀疑觋,故意嫁祸于觋,让我们怀疑是觋同时射出了两个暗器。还有,其实你的伤早就好了,你是为了让我们放松对你的警惕,才一直假装。那天叫觋到屋顶上去的也是你吧?”
  她无力的扒在桌子上,脸色愈加苍白,红色的血,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微笑着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觋在临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小心柳颜儿。’于是我又想起那天大家吃饭的时候,槿晰跟我说晚上有事告诉我,问我知道是什么地方吗,我就知道是在屋顶,但是别人都是不知道是哪里,因为别人都不知道我经常和槿晰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可是,只有你知道是在屋顶,因为我曾经只跟你一个人说过这件事,后来我很疑惑,如果觋要杀槿晰,只要一片树叶就已足够,怎么会用箭呢,然后我检查了那支刺杀槿晰的箭,发现上面很滑,滑到几乎握不住,箭上面像是擦了油,其实你一直躲在某个角落,当我出现的时候,你就放箭,你知道觋一定会抓住那支箭。所以在上面擦了油,让觋抓住后,箭还是会射中槿晰,在夜色下,就会造成是觋用箭杀死槿晰的假象,好让我误会觋。好一个借刀杀人啊!柳颜儿!你真是心如蛇蝎啊,你害我一时冲动,竟杀死自己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师弟。”我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谁能想到,那样纯洁美丽的一张脸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蛇蝎妇人。
  我知道我自己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我的师弟就那样成了我的剑下冤魂。师弟是那样年轻,那样英俊啊。突然间,觋的笑容又在我的眼前闪现,他笑的时候还是那样灿烂,英气逼人,他笑着说:“师哥,你是我最尊崇的人。”
  柳颜儿依然那样微笑着,她笑得很不自然,因为她服下的是致命的毒药。
  她笑着说:“哈哈,果然聪明得很呢,那你再说说,我为什么要杀槿晰呢?”她说完,鲜红的血又从嘴里喷薄而出。
  我的眼泪又从脸上滑落,我说:“槿晰在临死之前跟我说两个字,她说:‘小心…’可是她没有说完就再也发不出声了,我想,槿晰肯定是在玄天轩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了,但是你和你爹都没察觉,所以在玄天轩才没被你们杀害,当她说要在晚上告诉我一件事时,你才有所察觉,为了保险起见,你就杀了槿晰,然后嫁祸于觋,你可真阴险啊。”我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滑落。
  她又说:“那你可知我这次为何要杀你?”
  我说:“二月初,你和你爹到巽剑庄来,说要和我们切磋剑术,那时我就觉得事情不会怎么简单,其中定有玄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肯定还去过坤、坎、离、震、艮、兑其他六大剑庄吧,你们的目的就是想试探各大剑庄的实力,然后消灭那些剑术比你们强的人,这样,你爹就可以顺利的参加剑道会,成为剑圣,如果打败侍剑圣君的话,你爹又可以得到龙啸剑,所以你爹就故意让你潜伏在我身边,想方设法的杀害我,你们的野心也真大,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次你让我来喝酒,我就怀疑杯上有毒,为了以防万一,我就把杯子换了。”
  我说完的时候,她突然大笑起来,她笑着说:“哈哈,真是不简单啊,我柳颜儿果然没看走眼呢,说真的,我还真有点爱上你了……”
  我看到晶莹的泪光在她的眼眶闪烁,眼泪从眼角流出,打湿了她的脸颊,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扭曲,眼神充满怨恨,她支撑着头的手垂下了,她扒在桌子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泪流满面的走出了房间,房间里没了生息,一切归于死寂,那夜晚漆黑得让人惶恐不安,风很大,很冷,像巽剑庄的大风,让人想流泪。那天晚上,我坐在屋顶上难过的哭了,哭得很伤心,可是身旁却没有槿晰来安慰我。
  我难过的时候,槿晰再也不会陪再我身边跟我说话了,我练剑的时候,槿晰再也不会站在旁边微笑着看了,槿晰怕黑呢,当黑暗来临的时候,有谁来保护她呢,她会感到无助的。我再也看不到槿晰天真纯洁的笑容了,槿晰笑得时候真的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往上翘,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嘴角划出柔美的弧度。
  槿晰走了,巽剑庄的桃花还为谁而开呢?
  我知道槿晰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在屋顶上想,我是否也应该去那个地方陪她呢,槿晰的身体那么娇弱,那里一定很冷吧,槿晰感到冷的时候,没人照顾她,她会冻坏的。还有觋,我的好师弟,你死得那么无辜,是师哥对不起你,是师哥太冲动,也许你再也不会原谅师哥了对吗,我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的师哥,我也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了。
  残酷的风肆虐的撕动着我雪白的长袍,发出猎猎声响,泪水在脸上,被风干,接着又有泪水打湿脸颊。
  我低声的喊他们:“妹妹,师弟,你们别离开我好吗,你们回来好吗,我很想你们,真的很想,很想很想……”
  我不知道那晚我哭了多久,我就那样坐在屋顶上,然后假装槿晰坐在左边,觋坐在我的右边,然后我笑了,笑得那样幸福,那样满足,当我从幻想中醒来的时候,我又伤心的落下了泪水。觉得上天对每个人都不公平,上天让槿晰那样的死去,槿晰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啊。老天还让我亲手杀死了觋,那个从小就最佩服我的觋,老天又让颜儿在瞬间变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我是那样的爱她啊,为什么一切都会这么糟糕呢!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残忍呢!老天怎么可以这样肆虐呢!
  第四章(下)
  过去的事就像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将我严严的笼罩,让我没有喘息的余地。
  我就这样一直游离在黯淡的现实与荒芜的醉梦之中,无法从悲伤中自拔。
  直到有一天蓁跟我说:“师哥,剑道会后天就要开始了。”我猛然觉醒,我长途跋涉,至此一路坎坷,为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一把剑吗,对于我来说,龙啸剑已不仅仅只是一把好剑,它更代表着自己的一个梦想,一个让自己永不言弃的梦想。这一路走来,我已失去了太多,我又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假设这一切可以重头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来圣剑山庄的,并不是我不爱我的妹妹和师弟们,我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只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梦想,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肯轻言的放弃。
  我想,我所能做的就是实现这个梦想来回抱我身边的人。
  我对蓁说:“师弟,师哥现在只有你在身边了,我的师弟,你要好好的活着…”
  第三天。剑道会如期举行。
  那天的阳光很烫,风很大。
  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至,他们露出犀利的眼神,似乎每个人都想成为剑圣。可是,这让我觉得十分的可笑,因为,我觉得这只不过是我和乾剑庄的一场争夺罢了,乾剑庄已除掉了各大剑庄的高手,江湖游侠也构不成多大威胁,本来以为可以稳坐剑圣之位,但却未能除掉我。
  “咚…”巨大的铜锣响了,浑中的声响,回荡在上空,惊散了浮云。
  “比武开始!”一身着蓝布道袍的人大声道。他退了下去,一身材魁梧的剑客已飞上了台。
  师傅曾经告诉我,比武的时候,没必要一开始就上台,因为第一个上去的人,总会被后面的人取代,就算能支撑很久,当真正的高手上来时,已体力不支,所以,明智的高手一般选择最后才出手,一发制人。
  果然,台上的人不断更替。
  时至正午。烈日当空,一个少年剑客已打败了来战的十多个人,气宇轩昂,势不可挡。看招式,应该是江湖游侠。
  乾剑庄的柳庄主终于坐不住了,飞身上台,他看上去比以前苍老了许多,他的剑招,攻守得当,似守实攻,招式狠毒,那少年勉强支撑,终于卖出一个破绽,柳庄主一剑刺去……
  “小心!哥哥!”台下一少女失声惊呼。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了槿晰,看到她如幼童般黑亮的双眸,看到她椅在桃花树下对我微笑,看到她在星光下黯然落泪,我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很紧,让人想流泪。
  当剑要刺透那少年的衣服的时候,那少年转身避开,然而,他已被剑气所伤,柳庄主顺势给他一脚,少年被踹飞下台,我纵身一跃,在空中扶了那少年一把,又腾空转身,落在台上。
  柳庄主见了我,眼里冒出怒火,他咆哮着说:“我要替我女儿报仇!”
  可是,他却不知道,杀他女儿的是他自己。
  他向我这边杀来,他不断的变换着自己的步法,在台上迅速的移动起来,他的剑反射着强烈的日光,让人眼花缭乱,渐渐的,我看不清他的位置,我用剑挥舞起来,环绕着全身,来保护自己,我不时感到剑被撞击,并听到“铿…铿……”的响声,但是我却始终看不见他的人,只觉得有许多长长的影子在飘动,如同魅影。
  突然,我感到胳膊上一丝冰凉,接着,就是灼热的疼痛,鲜血渗了出来。我不能采用被动防守坐以待毙,我要主动攻击。我拆掉了防护,以攻为守,在我拆掉防护的那一刹那,我又被划了一剑,他的速度果然够快!
  我在台上疾速移动着,有时,大概是我和他同速朝同一个方向移动的缘故,我能在瞬间看见他的身影。但那只是一个瞬间,仅仅一个瞬间!每次看到他时,挥剑过去,总是晚了一步,什么也没有刺中。我不断的加速移动着,我只能凭感觉来猜测他的位置,我从来没有想到他的速度竟也有这么快。
  我突然发现似乎每次换到一个位置,刚停下脚步,背后总有一阵寒意,当我闪身躲开时,总有一道剑光从身测闪。
  我不断移动着,我在等待机会……
  在那一刹那!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身影又出现了!
  我疾速把剑作势向他刺去,接着,我以最快的速度变招,转身向后刺去。漂亮的假动作!
  他果然在我身后,我的剑刺中了他的胸膛,我看到一道黑光向我射来,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我已不可能变招。我只感到胸膛一丝疼痛,居然放暗器!
  “爹!”台下的柳栩飞身杀来,在他还未落下的时候,我一脚踢中了他的头部,他如死尸一般落下。
  “还有谁要来切磋吗?”我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上来,只有嘈杂的议论声。
  接着,议论声停止,我模糊的看到,所有的人匍匐朝拜:“恭迎剑圣,一统剑盟……”后面的话我已听不清,我只觉得头很疼。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第五章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周围一片幽暗,深不可测的暗。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这里就是地府呢,我怎么才能找到我的妹妹和师弟,是不是老天残忍到我死了也不让我见到他们呢。我想着想着,内心无助的落寂。妹妹和师弟,是不是我没有得到龙啸剑,让你们失望了,你们不愿来见我呢?
  我的四周还是一片黑暗。
  “有人吗?”我的声音在周围回荡,我应该是在一个宽广的密室里。
  突然,屋顶打下一道光束,笔直的撞在地上。光束里有人!一个身形佝偻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拂袖,我感到了一阵劲风,屋内顿时灯火通明,石墙上的火盆都燃烧起来,烧红了整个屋子,火焰的影子在墙上跳跃,如诡秘的舞姿。
  光束里的人戴着一张如鹅蛋般白的面具,没有一丝瑕疵,惨烈的白!
  “你是谁?”我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一遍一遍的重复。
  “侍剑圣君。”说话的人面无表情。
  他就是侍剑圣君!就是那个我一直都想打败的侍剑圣君!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中了暗器,不过暗器只射透了你身上的两个木偶,刺破了皮肤,暗器上有剧毒,你能醒过来就证明你已经没事了。”
  “我要得到龙啸剑。”
  “你认为你有这个能力吗?”
  “试过才知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开始拔剑。
  剑还未出销,他已到了我身边,手指轻轻一点剑柄,剑又回销,当我顺势用剑柄回击时,他却已不知所终,我从来没想到人的速度居然能快到如此地步,神出鬼没,我舞着剑在室内疾速穿梭,石墙上的火盆摇晃得愈加猛烈了,发出呼呼的声音,可是我仍然不见他的踪影。
  我觉得自己似乎处在一团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绝望和无助渗透进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我的梦想。
  突然,我在地上看到一团黑影,我用释尘在地上一点,借力飞向上空,他果然飘在空中,我一剑斩去,横切其左路,却又扑了个空。竟然有人能在空中这么快的移动!
  当我落到地面的时候,我看到一阵剑光,并听到“簌簌…”的声响。
  一段银色的绸缎缠住了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像是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的舞向前方,同时我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向后伸去,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做出一些奇特的动作,我恍然觉悟,这些动作连贯起来像是一套剑法,我记住了每一个招式,突然,动作停止了,那段银色的丝绸收了回去,发出“簌簌…”的声音,原来那并不是丝绸,是一把剑!一把软剑!那是龙啸剑吗?!
  我握着释尘,练起了这套剑法,火盆里的火花飞舞出来,浮在空中,充斥着整个屋子,红色的火花如繁星的陨落,屋内幻化成奢侈的梦境。果然是精妙绝伦的剑法,招式凌厉,气贯长虹。
  释尘似乎充满了灵力,变得通体火红,剑尖闪现着幽幽的火焰,释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绝美的红色弧线,我身上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我热血沸腾。
  “多谢侍剑圣君指点!”我说。
  “哈,想不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天赋,难得啊,难得!”
  “敢问圣君所受乃何种剑法?”
  “此乃圣剑山庄之精髓——《圣剑决》,能学会此剑法者,须天赋异禀,否则,更有千百年,也难学之皮毛。”
  “不知圣君为何要授我此剑法?”
  “因为我要让你得到龙啸剑。”
  “既然如此,不知此刻能否赐剑于晚辈?”
  侍剑圣君笑了起来,笑声穿透他脸上白色的面具,他没有说话,他摘下那张诡秘的面具。
  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让我怔住了,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师父!”
  侍剑圣君就是师父!师父就是侍剑圣君!这怎么可能!
  师父慈祥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荡漾开来。
  “孜鹊,不必惊讶。”师父说,“你真的想得到龙啸剑吗?”
  “是的,师父,那是我的梦想。”我肯定的说。
  “可怜的孩子,你手上拿的,不就是龙啸剑吗?”
  我再次怔住,这又怎么可能!我手上的释尘就是龙啸剑!那个我失去了那么多想得到的剑一直就在我的手上!这怎么会是真的。
  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一滴一滴,落在我手中还在发红的释尘上,不!或许我现在应该叫它龙啸剑!
  “这怎么可能!师父,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不是说过龙啸剑比释尘要厉害得多的吗?!”
  “孩子,你现在学了《圣剑决》是否觉得释尘比以前要厉害多了呢?其实《圣剑决》不仅只是一套剑法,它同时能提高剑的灵力,使人剑相互融合,让剑使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这样才能发挥出剑术的最高境界。”
  “您一直把龙啸剑放在我身边,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成为剑圣,我若是被别人打败了呢?”
  “这不可能,因为你是我的徒弟。”
  “原来这一切都是师父您计划好了的,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记得在巽剑庄时吗,你问我向往圣剑山庄吗,我说不,师父老了,已没有能力统领圣剑山庄了,我要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师父要归隐山林了。”
  “为什么一切都会变成这样…”
  “孜鹊,我早就说过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早已注定了的……”
  第六章
  这一切都让人如处在虚华的梦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在巽剑庄的那些快乐日子,恍如隔世,遥不可及。内心被无穷无尽的空虚所吞噬,这荒凉的孤独,令人窒息。
  我的梦想到底是实现了还是破灭了?!
  我突然觉得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变得无关紧要,浮生如梦,“剑圣”、“龙啸剑”也都只是浮华而已。我最爱的人——我的妹妹槿晰、我的师弟觋——再也不会回来。
  世间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我对不起觋,也对不起蓁,我竟杀死了他的亲哥哥——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走进凌风轩,庭院里的树木还是那样安详,太阳有着刺眼的光芒,树枝上的鸟不停的啭着清澈的喉咙,给绿树点缀了生机,金灿的阳光,倾泄在铺满青黑色方砖的地上,庭院里的花草,依然姹紫嫣红,一切景致都跟刚到圣剑山庄的时候所看到的一样,好像没发生任何事。
  我推开客厅的门,我看到一支火红色的剑向我飞来,箭尖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箭在风中发出肆虐的响声。
  而此刻,我的心却像死水一般的宁静。
  我看到箭后头握弓的人,正是蓁,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向他解释什么。
  那支箭射入了我的胸膛,我只感到那支箭很冰凉,然后是一阵剧痛……
  “其实在我和柳庄主比武时,那个暗器就是你射的吧?”
  “没错,可惜刚学会暗器,让你多活了几天。”蓁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在我倒下的时候,我看到蓁哭了,泪水打湿了他英俊的脸,他哭着摇头说:“你怎么可以杀死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哥哥呢!……”
  地上真的好冰凉。
  我平静的闭上了眼。
  槿晰、觋,我终于来陪你们了,你们还好吗?
  我满足且幸福的笑了。
  阳光暗淡了下去,如华丽的谢幕。
  绿树上的鸟高声的啭着清澈的喉咙……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网站首页 | 关于我们 | 服务条款 | 广告合作 | 联系我们 | 网站地图 | 隐私声明 | W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