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何苦？

　　女人，何苦！
　　
　　以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我嫁给王达的时候。是在前夫死去的一年后。那时人人都说我是克夫的扫把星。我找了几个对象都泡汤了。遇上王达，只不过是见了几次面。我知道王达还是个丧偶的鳏夫，家里很穷，但是形势让我想不到那么多了。我需要一个家。而这个家早已因为先夫的早逝而失去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家。王达这个人，人品不怎样，还好赌。又懒。平时不修边幅，头发乱得像鸡窝。要是我出去几天，他的卧室定会乱得像蜂窝。他是给人家当搬运的。一天就两三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繁忙的时候，下午两趟。他总是早早出去早早回来。回来，一头大汗就靠在沙发上。家的的对面有一个小卖部，那里有酒卖。他常常拿一个小破罐子出去勺酒。一阵酒过后，酒醉得脏话连篇。我很委屈。但是我也忍了。我知道我是不同以往了。以往我年轻漂亮。在纺纱厂也算个极致人儿。那时据我估计，追我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个。但是我都很挑剔。那些人来献殷勤，常常有事没事就请我吃饭逛商场。我都始终不为所动。知道遇上前夫克强。他是一个工程师，没有父母。连兄弟姐妹也没有。他是孤儿。他人哪都好，一点不好的是，平时很少说话，看起来像个木头人。然而，我喜欢他。可惜的是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没有三个月。他就离开了。那时我正怀孕着。后来我嫁给了王达。儿子也已有三个月大了。王达说，这是别人的儿子，我看着不顺眼。他要求我把孩子寄养到别人家。我不同意，他就抓着我的头发骂我打我。有时喝醉了，就以这为借口，常常对我拳打脚踢。我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面对着镜子耳红脸肿的自己默默地垂泪。然而，我逆来顺受惯了，所以也麻木了。第二天，我照样给那个男人煮饭，洗衣服。有时我照顾儿子时间久了，他都会不耐烦了。说你是爱那个野种多一些，还是爱我多一些？我只得说出些宽慰他的话。尽管他的话难听，但他毕竟是我的丈夫。久经沧桑的我也不再奢求什么了。只要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就行了。星期六我们纱厂放假，我有时就去帮他搬运。他的工厂是一个家具厂。他是搬运家具的。我每次去时，还未进厂，她却让我不要进去。要我等着。我问她为什么？他说那里男人多。怕你。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在关心我呢心里很感激。可是后来才知道，他是怕我勾引别的男人。还以为我就是那种下三流的女人呢？有次我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他瞪着我看，久久才让我跟着进去。那里有不少的男人。但我从没有拿自己的丈夫与别人比较，虽然丈夫对我有太多的不是，但他始终是我的丈夫。我刚进去的时候，低着头，见到人只是笑一笑。跟在丈夫的身后。我还是漂亮的。这是我从暗处听人家议论的。但是我已不在乎自己是否长得漂亮。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下辈子。不想王达听到有人在议论我就不开心了。好像别人把我抢走了似的。醋意大发，酒后就大发脾性。说怎么也不会让我再进厂子半步了。我也只好这么做了。
　　这些年头，恰赶上经济危机。东西奇贵。而恰恰是在这时，我所在的纺纱厂由于经营不善，效益日益低下。已逼近倒闭了。厂里决定裁员。也就是说很大部分人要下岗。那时我的心里很慌张，一时竟没了主见。问丈夫。丈夫说，给人家送送礼。活动活动。这正合我的想法。有了丈夫的肯定，我就决定去了。不过在去之前，我一直担心的是管人事的张科长的行为。张科长那人，平时总是一个色样。见到厂里的女孩总是格外的殷勤，眼睛直勾勾的，还有过些不良的举动。前不久，他还在办公室企图对厂里的阿桂行不轨，结果被人发现了。我怕的正是这个。在这之前，我曾经几次当面拒绝他的殷勤，还有一次当着不少人的脸骂了他。我想这恐怕对我不利啊。我怀着忐忑的心走上了前去的路。
　　在门口，我遇上了同在一个工厂的不少姐妹。他们也是来求留的。彼此见了也不好意思。我问阿娜，厂里的决定怎么样？阿娜说，听张科长的意思要下岗三十个人。我问厂里又是怎样下定人选的？她什么也不说，甩着辫子远远地离开了。等到人群里议论纷纷。这时我才知道。张科长今天不见人。说没空。这时我真的很奇怪，平时张科长看到女人就像马屁股后的苍蝇，今天倒是怎么啦/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张科长家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保姆说，张科长有事，叫你们晚上再来。话说到这里，不少人心里已有几分定数。我固然明白。但一想到工作，我的心里就很茫然。
　　茫茫然然中，我想身正不怕影斜。于是提上一条烟，一只烤鸭，拿着一个红包就去了。夜真的很黑暗。远处总有人影在晃动。张科长家的灯是亮的。那灯光照的半边的小胡同都是亮亮的。
　　远远地我看见了阿桂阿英等陆陆续续地从从张科长微笑地走出来。我想或许张科长还是个好说话的人吧？想着想着我敲开了张科长家的门。开门的还是那个保姆。
　　我见到张科长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得意地看着电视剧。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一只手在削着果皮。他见到我来，一脸地微笑地给我让座，并给我倒茶。他的热情让我意外和震惊。但是我却别有好心的望着他，脸上猜测地还有些不自然的并在嘴上说谢谢。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有着防叵之心。他走近的时候，我还有意的往一边挪。他似乎没有介意，一边倒茶，一边说，你是来商量工作的事吧？我点点头。他没有马上应允，也没有回答。只是似乎有些为难的说。厂里的情况你知道。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也很让我在处理上困扰。说实话，裁掉谁都不是我所愿意的。但我必须那样做。说着就望了望我。好像故意对我这样说。我说，科长，我家情况你也是知道了。能不能同情同情一下。科长笑了说，你的情况我知道，但是政策和原则不能....他的意思我自然知道。我想是送礼物的时候，就把烟，和烤鸭放在桌上。说，科长，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意思，你就收下吧？你的女儿的生日快到了，就把红包作为生活礼物送给她吧？我知道，科长人比较爱面子。如果这时候贸然送给他红包，他会有点为难。于是故意这样说。
　　然而张科长没有接上的意思。一对眼睛却不时地往我的身上揪着。双手在很不自然的摆着，上下不断地揩着衣角。我的脸也开始红了。下意识地转过脸去。他沉默了半响，一只脚却一步步地向我挪近。开始出于礼貌，我没有动。但是后来在我的旁边他的行为越来过分了，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还不停地搓摸。我条件反射般的挣脱后，身子往后挪。谁知他竟不但不收敛，反而放肆地上前抱住我。我吃惊地大喊一声，科长，你不能这样，就猛地挣脱他的手。谁知道他不但不放手，一双咸猪手反而在我的胸前一阵乱摸。我的脸一阵火辣辣，一时紧张，就将他推开。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那时我真的想哭。回到家里，我默默地哭。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会儿想到工作的事，一会儿想到的是不久前的那件事。我甚至恨起自己的没用。
　　不想，就在我对工作的希望都冷淡了的时候。不想第二天公布的裁员名单里竟然没有我的名字。当然，这一切我是心里有数的。一想到昨日的情景，我都感到害怕。我甚至害怕那一天事情传出去后，王达听到了肯定会骂我打我的。但我想那一天，只有我和张科长知道。我不说，他不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吧？这样想着，我的心反而轻松了。
　　令我想不到的是，裁员名单竟然有阿佳的名字。她虽然与我有些瓜葛。但我还是同情她的遭遇的。她的丈夫身患重病，欠了一屁股债。如今她的下岗就不异是雪上加霜。我本来想上前给她些安慰。却听见她大声的说，你们这些未被挂掉的人肯定给了那姓张的什么好处。赌气的跑了出去。我木然地站在一边。心里又羞有愧。我知道她的心里一直在恨我。这么多年来，她恨我。我也觉得我愧对了她。当初我与克强结婚之前，我知道她一直在恋着克强。她恨我夺走了克强。我曾为这事向她解释过。她的回答不冷不热。断绝了我与她的朋友关系。她还讽刺地说，从来没见过抢朋友男友的朋友。这么多日子来。事情已过去。如今克强早已死去了。她却还放不下怨恨。那时失去丈夫的我心痛不止，她竟然还挖苦我说，这是你的报应。克夫的扫把星。我不想她也已结婚，可是还在较那个劲。有时我想人失去理性，很真有点疯狂。那一段岁月是我最难熬的日子。失去了丈夫，还被人骂成扫把星。那时，我真想一死了之。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想到了一种责任。毅然让我有了重新生存的勇气。
　　站在一边，望着阿佳跑远去的身影。回想往事我的心是百般滋味。
　　其实我也还是真的很害怕。如果，我的那事被王达知道了。一向把我看得紧紧的他恐怕不知要有什么举动。我担心的是，那个任性的阿佳，胡乱地像以前那样说出些不好话。她那种女孩子，什么话都可以说。我这种担心，绝不是偶然的。上次她曾经当着别人的老公胡恰一阵，说人偷汉。害得人家差点断裂关系。这次，不知她还会说些什么。
　　我怀着忐忑的心回到家里。却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地。忙着家务，照顾孩子。
　　回到工厂，见到张科长一脸坦然，好像前日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我的心也放下了一些。但从此见到他后，我就躲得远远的。生怕真的惹上什么嫌疑。也想从中证明，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地。
　　事情却不像我所想的那样。那个张科长却是有事没事都到我所在的车间去，还有意没意地向我挨近。引得车间里的工友睁得眼睛大大的望着我们。反应最强烈的是阿桃。据我估计，阿桃大概是喜欢上了张科长。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平时她有事没事，就跑去张科长的办公室去。她甚至当着众人的脸与张科长拥抱在一块，接吻，还手牵手地去逛街。她大概以为我与张科长有了什么说不得人的关系。她望我的眼神竟然像刀，让我心寒。从此她总是不放正眼看我，有事没事，有时一点小事，她就以这以那挖苦我。更极端的还在后头。
　　一天，我上了一个厕所。回到车间，却发现我所在的车台上的防治好的布纱被人剪得烂烂的。一看我顿时茫然了。知道这次是闯大祸了。就在我伤心得想哭的时候，车间里忽然围上了人。那些平时朝日相处的工友们望着我问怎么回事啦。我那还能回答。这时，我发现了在人群中的阿桃。看着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和脆密的表情，我就知道最大的嫌疑就是她。然而，我什么也不说。只是说，是我不小心搞的。就在我以为一场祸要来的时候。车检来了，他看了情景，心里很愤怒，责骂我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怎样说。久久说不出话来。车检在他的本子里重重的记下一笔后，嘴唇上套出生硬的一句话，说，这你得麻烦大了，老板知道后，你可没有好果子吃了。摇摇头，转过身，大声的喝住了围着的人群说，还不快工作？你们也想和她一样被开除吧？是不是？
　　这时以前的好友，也就是往日的工友阿兰出现了。她现在的身份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而是老板的近身秘书，就是车间主任见到了她也要恭敬几分。幸好她的出现给我解了围。此时的她打扮得非常的漂亮，以致我看上去，都感到她有几分的陌生。以前的她平时穿着都是极端的朴素，有些衣服还是打过补丁的。有人说她当上老板秘书后，就从一只未长毛的鸭子变成白天鹅了。她能当选为老板的秘书，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与老板的某种关系。总之众说纷纭。那次老板要从车间中选秘书。她在工厂里并不是特别突出的一个。老板选她。就有人想不明白。于是各种谣言途说纷纭。但是那时我相信阿兰绝不是那种人。不过自从她当上老板秘书后，我便几乎看不到她了。她几乎从没有来过车间。这次来是代老板同车间主任商量生产计划的。有人说她跟老板出双入对。各种宴会，各种业务算了。还听说，她常常开着老板的私人车去买化妆品什么的，还常常与老板出双入对地出入娱乐场所。总之，这些日子来我听了不少这样的花闻。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以前与她一块工作的时候，我还经常听她提起她在乡下的男朋友。也常常见到他拿着男朋友写来的信躲在一角一脸幸福地看着。她说过，她一生中最爱的男人就是他。他爱的也是她。那时我还羡慕的问她男朋友怎么样？她还一脸得意的滔滔不绝地说开去呢可是，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恰好她也在。我问起她男朋友的事。不想她只是淡淡地说“分了”问其原因。她什么也不说。
　　华丽的外表下，她显得疏淡了的语气，这时我才知道她是真的变了。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就离开了。竟像一对陌生人。
　　那次风波虽然侥幸躲过了。但我很担心，阿桃还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她看我的眼神，还总带着敌意。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此后的行为只能小心翼翼了。尽量地躲着那个可恶的张科长。不想她还是放心不下。仿佛我就真的与张科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闹来闹去。明眼人都知道我与她的某种微妙的关系了。于是也就有人怀疑我在跟阿桃争张科长。有一天，我就听到有几个人在暗中议论。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提到我和张科长。也什么也不说，假装咳嗽一声，就继续干活去了。我想身正就不怕影斜嘛。
　　然而有时谣言真的很可怕。真的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种。
　　有一天，工作后回到家。我看到丈夫又在喝酒了。想上前去劝。不想他抓着酒瓶，赤红着眼睛瞪着我问起关于我和张科长的传闻是不是真的。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听。还抓着我的头发打我骂我。脏话不断，简直是不堪入耳。我的心里委屈极了。一向胆小的我只是躲在房间里抽泣。他却只是冷冷的说，瞒着我在外偷汉，你给我戴绿帽，有你受的！说完就把我的衣服什么的往屋外扔。还喊了一句。你给我滚出去，臭婊子！那时我跪在门口恳求他，并一再声明自己的清白。然而他根本一句话也听不下去。我的求情，换来的只是他的谩骂和嘲笑。我哭红了脸。声音惊动了邻居。邻居劝说，他却把人家推出门外去了。
　　我那天，一个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外。月升老高了。他竟然在屋子里睡的一片死沉。我的心在那时碎了。一个人投靠邻居家去过了那个无眠的夜晚。
　　为了表明我的清白，我决定放弃工作。本来以为这样他会相信我的清白。不想他还是不相信。还说，没了工作，你们照样可以找机会偷。我不知道他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为了他，我的自尊早已没有了。害得我在邻居面前都不敢抬起头来。人家也早已把我当成了一个淫妇荡妇。我每次路过，看到的熟悉人的脸孔，感觉都是怪怪的。我就知道背地里是有不少人在怀着一种异样的眼光在议论着。那时我简直想找个地缝好钻进去。我的尊严扫地，换来的到底只是他冷漠的嘲笑。我曾想过自杀。怀里的孩子又让我没了这勇气。现在他就成了我心底唯一的希望。我曾无数次的想孩子啊，你快快长大吧，带我离开这个屈辱的地方。然而，他似乎也已体会到了我的痛苦。在我的怀里，他也不断的哭。冷，他哭，饿，他哭。我哭，他也哭。我们的命运就这样结合在一块了。
　　我和丈夫分了手，也在原来的工厂呆不下去了。就在外面租了一间破房和孩子两人艰难地过起生活。我一连找了几份工作。都因为那个不清不白的名号，没有成功。一天见到不少人在路上摆卖水果。就也去旧货市场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到市上买来两个大箩筐，连同扁担系在车后，自己到水果市场批发水果，然后就骑着自行车到处去卖水果。我最担心不下的是我那才两岁的孩子。幸好是隔壁的王大妈见我可怜，同意帮我照顾孩子。否则我还真的脱不下身来。水果真的很难卖。两筐水果从早卖到晚上，还剩下不少。我也只有回来了。孩子，我一天要照顾三次。早上一次，中午回来一次，晚上回来才有足够的时间陪他哄他。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尽到一个作为母亲的责任。为此我的心里很惭愧。
　　生活真的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单身母亲。所经历的苦。我真实的体会了。作为一个女人，她是脆弱的。一个女人独自面对生活，那无非是一种残酷。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每天的奔波劳累不说。吃的东西只有粗人下人才吃的窝头和酱菜。这些不说。最怕的每一个月房租和电水工寄来的费用单。于是我只得又额外在晚上做些缝纫的工作。忙到月上四更，才收摊回家。王大妈说我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其实，她不知我在夜深人静时刻的默默垂泪。几个月这样的生活，已让我疲惫不堪。镜中的自己已有了几分憔悴。一双手也悄悄地爬上磨出的条痕。唯一让我安慰的是每晚看着孩子的熟睡的样子。孩子就成了我坚强下去的最大的理由。
　　其实在这样的生活下，我也曾经动摇过自己心里的意志。看着不少像自己一样的女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和那些富人有说有笑的。像小鸟样。我的心也真的有几分羡慕。眼看自己年纪轻轻，就背上这样的生活劳累的过着生活，度着青春。我的心就在无数次地问我自己，自己这样所做是否就值得？或许自己应该换一种生活方式。但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找工作已让我灰心了。难道要创业。可是自己一没资本，二没门路。或许像王大妈说的那样，找个人嫁出去。可是自己的不清不白的罪名我背累了，谁敢帮我背？况且，我的心也对男人的种种有了某种不信任。我就在街上卖菜是见过不少的男人出入那些肮脏的场所，当街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说了些什么，就勾肩搭背的，看着就恶心。最重要的是上次婚姻的阴影。我的心越来越不相信男人了。
　　这些日子里，几乎没见过以前在纺纱厂里的朋友了。是呀？她们也懒得见我这样的背有恶名的女人交往。
　　然而，一天在街上，我见到了以往的阿佳。她的变化让我吃惊。只见她穿得一身妖艳，涂粉抹脂。一身性感打扮。她见到我，似乎不再恨我了。还跟我打起招呼。还问起我的生活。当我说完时，她一把抓过我的手，叹了几口气说，人生那么几十年，不好好珍惜。失掉了真可惜。像我那样，现在吃得好喝得好，倒过得逍遥自在。不知你是否也曾想过。她望着我的样子，我感到恶心。我当然知道她现在的工作，不菲是跟一些男人嬉皮笑脸。我感到她的全身上下浮动的是俗臭。我想笑，但没有笑。因为我没有资格笑任何人。况且我的身上还有一道恶名。
　　我问她，你与丈夫怎么啦？
　　她笑了。说还怎么样。靠我养得好好地。他自然也满意啊
　　我说，难道你的丈夫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么吗？
　　她笑着说，咱们都是女人，也就没有什么没好意思说了。你也知道一个女人要过生活是不易的。他明白这点，还会挑剔吗？况且他已是一个半死的人了。我不抛弃他已是尽一个妻子最大的责任了。他还有权利挑三捡四的吗？
　　我听了她的话，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却看着我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这时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拿出手中的提包，找了一张照片出来。放在我的眼前。令我吃惊得是她竟然有阿兰的照片。
　　她见我吃惊的样子，笑着说，怎么啦？这奇怪吗？你也知道，我和阿兰以前也是好友。以前她见我饭票不够，还送过我饭票呢？她给我的帮助，我从没有忘记。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担心她。
　　一提到小兰，我不禁问她，小兰怎么啦？
　　她却只是在一旁叹气。直到半响，才有几分悲伤的说起小兰的经历。说着说着，还不时用手帕揩着眼泪。我听得泪也流了。
　　不说不知。原来小兰是那样的惨。
　　正像那时传说的，她给老板当秘书，只是个名号。其实，她实际的身份却是老板的情人。可怜的是她的事被老板娘知道了。不但老板抛弃她了，老板娘还找人将她打了一顿，将她赶出工厂。之后，她再也没脸在这个城市待下去。回到乡下，原来的男朋友也不要她了。家里人知道她的事后，什么也不说，就将她打了一顿。两个月后，家里人给她找了孤寡老头，将她嫁出去了。
　　你说小兰的命苦不苦？阿佳边揩眼泪，问我
　　我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关于小兰的命运，不是一个苦字所能说明问题了，又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也不是我所能说得出的了。一直来我都在抱怨自己的遭遇，现在面对小兰的命运。我的遭遇又显得不怎么样了。然而这样想着，我的心却是酸溜溜的。
　　阿佳问我，为什么女人的命运为什么就这样苦呢？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只是在一旁叹着气。
　　就这样，我们沉默了半响。就在我们要分开时。
　　我问阿佳，你就不能尝试一种新的生活吗？
阿佳久久没有回答，只是叹着长气。叹气的同时还抬起头望着城市的灯火发呆。她的心事在这朦胧的街灯下变得朦胧。我感到了一种不可逾越的距离。
　　她抬起头来，似乎有些反思的说，这我也想过。但我回不去了。
　　我说一切都可以再来的。试图给她些信心。但是她竟然茫然的望着我，笑了。说，我都这样了。回不去了。我的命运走了这条路。一切也就注定了。
　　这也许就是命吧？她大笑一声，对着城市的灯火大笑一声，就扬长而去。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留下孤独的我，在这苍茫的夜市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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